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晉察冀抗日根據地疫病防控:黨領導下的另一場人民戰爭

發布時間:2020-06-15 09:39:17來源:河北黨史新聞熱線:0311-879084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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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疫病流行是人類歷史上的一大社會現象,從古至今,從未中斷過對人類生命和健康的威脅??谷諔馉帟r期,晉察冀抗日根據地曾多次發生疫病,并嚴重威脅著人民的生命安危、身體健康,威脅著抗日根據地的鞏固和發展。在黨的領導下,晉察冀根據地抗日軍民在抗擊日軍的同時,與多種疫病展開了艱苦的斗爭。不但取得了很大成果,而且積累了豐富的經驗。

  70多年后,當中國大地及全世界突遭新冠肺炎病毒的巨大威脅時,回顧和總結晉察冀抗日根據地的疫病防治工作,既有助于深化晉察冀抗日根據地的研究,也對當今的疫情防控工作有一定的借鑒意義。

  一、天災人禍:根據地疫病流行

  晉察冀根據地是黨在敵后創建的第一塊抗日根據地,位于華北北部,包含以山西、察哈爾、河北三省交界地為中心的晉、察、冀、熱、遼、綏的廣大地區??箲鸨l前,該地區一些鄉村中常有疫病流行。全面抗戰爆發后,由于日軍的侵略“致使洪水猛獸一般的瘟疫流行”,特別是日軍推行慘無人道的毒氣戰和細菌戰,導致根據地疫病流行非常嚴重。全面抗戰八年期間,根據地的疫病種類多達十幾種,其中最為廣泛且兇猛的有瘧疾、痢疾、疥瘡、腸炎、流感、傷寒、鼠疫、回歸熱、天花、麻疹等,其死亡率、發病率很高,據史料統計,淶源、易縣、唐縣、靈壽、阜平、行唐、平山等部分村莊的發病率最高達94.5%,最低為40%;死亡率最高為30.9%,最低為9.5%。疫情之重,觸目驚心,是“百余年來所未有的”。以最低限度估算,抗戰時期晉察冀邊區人民發病數為4000余萬,死亡為240余萬人。為什么根據地的疫病流行這么嚴重?加劇疫病流行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。

  各種自然災害接連發生。晉察冀抗日根據地,除冀中是平原外,大都處于山區地帶,地少貧瘠,人們大都家境貧寒,生活困苦,據史料記載,有的家庭竟然只有一條被子蓋。全面抗戰爆發后,根據地內各種自然災害頻發,如水災、旱災、蝗災等,甚至多災并發,給根據地人民帶來巨大災難,如1939年的大水災,冀西、察南、晉東北災情十分嚴重,敵人又乘機在冀中決堤4處,造成大量房屋倒塌,大片良田被淹。據統計,整個邊區被毀良田17萬頃,被沖糧食60萬石,被淹村莊1萬余個,300萬災民饑寒交迫,流離失所。惡劣的自然環境及頻發的災害使人們無法抵御各種疫情的威脅。

  醫療資源匱乏。根據地經濟落后,醫療衛生條件很差,缺醫少藥的狀況非常嚴重。據當時軍區衛生部部長葉青山回憶“全晉察冀邊區100多個縣城沒有一個像樣的醫院,有的縣城只有幾個中藥鋪,西藥房更為奇缺”??h城尚且如此,農村狀況更糟,缺醫少藥的狀況更為嚴重。在大部分農村,只有以行醫為副業的醫生,而且醫療技術差,特別是在接生方面,主要靠缺乏助產知識和技術的接生婆,造成產婦得病的情況屢見不鮮,致使嬰兒死亡率極高。

  日軍的進犯推動了疫病的肆虐。抗戰時期,日軍在根據地進行頻繁“掃蕩”,實行瘋狂殘酷的“殺光、燒光、搶光”的“三光”政策,燒毀房屋,掠奪糧食,使邊區的生存環境嚴重惡化,人們的身體素質急劇下降,抵抗疫病的能力大大減弱,極易感染各種疫病。特別是日軍在長城沿線制造的千里“無人區”環境更為惡劣,村民居無其屋,食不果腹,冬天四面透風、冰冷徹骨,夏天垃圾遍地、污水橫流、臭蟲肆虐,“瘟疫年年流行”,吞噬了無數民眾的生命。

  不良生活習俗所致。邊區農村交通閉塞,經濟貧困,文化落后,農民衛生觀念淡薄,日常生活不良習慣較多,使本可以預防的傳染病得以流行,如飲食不衛生帶來傷寒、痢疾,很少換洗衣服造成水斑和回歸熱及人畜同居相互傳染,等等。而且因文化落后導致封建迷信活動盛行,燒香拜佛,不信科學信鬼神的情況較為嚴重。有的地方巫婆很多,甚至超過了醫生的數量,據20世紀40年代的調查,壽榆全縣醫生80多名,而巫婆則140多個。兩者相差如此懸殊,由此可窺見一斑,整個邊區的巫婆數量很大。這常常使病人延誤最佳的治療時機而死亡。

  二、對癥下藥:根據地全面防疫

  晉察冀根據地疫病的防治,與人民身體健康密切相連,與發展生產、堅持抗戰息息相關。面對嚴峻形勢,在黨的領導下,軍區和邊區政府從“一切為了傷病員”“一切為了戰爭勝利”的目標出發,調動一切積極因素,采取各種措施,加強對疫病的防治。

  全力抗災防疫。每逢大災大疫,晉察冀軍區和邊區政府都高度重視,克服醫務人員缺乏的不利條件,立即組織力量采取緊急措施,控制疫情。如封鎖疫區,杜絕蔓延;組織醫療隊,奔赴疫區,治療患者。并實施軍民聯合,共同防疫和治療。如1942年軍區組織“軍民防疫醫療隊”到阜平88個村莊救治瘧疾、痢疾患者,并在各村建立“防疫委員會”,進行防疫知識教育。從1940年至1945年,晉察冀軍區向淶源、易縣、阜平、行唐、平山等地共計派出醫療隊(組)40個、醫生165人,發放藥品5600余磅,經治病人23.85萬人,歷時24個月之久,有效地防止和控制了根據地的疫病流行與蔓延。

  嚴防日軍細菌戰。日軍推行的細菌戰,是造成疫病流行的重要原因。1942年八路軍總部發出通告“反毒氣戰和反細菌戰亦將成為重要的一部分”。根據地軍民在粉碎日軍“掃蕩”的同時,對日軍的細菌戰保持了高度警惕,如1942年2月,日軍對冀中“掃蕩”結束后,定縣一帶出現疫鼠。冀中軍區衛生部半夜得到報告后,立即組織力量前往疫區,協同地方黨政機關,“采取封鎖、斷絕交通、焚鼠清毒等緊急措施”,遏制住了疫情的發展,未出現傳染人的現象。為了徹底肅清鼠疫,根除疫源,冀中區開展大規模的滅鼠運動,展開滅鼠競賽,各地設立的收鼠站收獲“頗豐”。

  白求恩衛生學校為邊區的疫病防治培養了大量的醫護人員。圖為老師正在授課

  建立衛生防疫組織,推動中西醫結合。根據地的疫病流行引起了黨中央的高度重視,在晉察冀軍區成立之初,中央軍委就任命115師軍醫處處長葉青山為軍區衛生部部長,負責組建后方醫院和各級衛生機構,培訓衛生人員,并服務于根據地衛生建設、保障軍民身體健康。在軍區的直接幫助下,到1944年10月,冀西、晉東北、平西等7個專區共培訓醫生和其他衛生人員1120名,配設專區和縣衛生指導員72人、區不脫產衛生協助員228名、村衛生員5010名。而且冀中區從1942年就開始組建包括冀中區級、專區級、縣級和村級衛生組織,配備相關人員。根據地的醫療衛生工作從小到大,從局部到全局,逐步發展起來。

  晉察冀軍區制藥廠研究室正在進行藥用植物研究

  為解決根據地廣大農村缺醫少藥的問題,邊區政府積極幫助駐地群眾組織和發展醫藥合作社、醫藥研究會,并召開中西醫座談會或醫生救國會,舉辦醫生訓練班,介紹經驗推廣土方,研究草藥,制作新藥,促使中醫向科學化邁進,也促進了中西醫的團結,充分發揮了中醫藥在疫病防治中的作用,如易縣龍華醫生張明遠就通過政府捐助,召集民股,成立了合作醫療社,團結了中西醫76名,并能生產20余種藥品,每年治療病人8000多人,其經驗在1945年邊區召開的群英大會上得到推廣。中西醫的合作,提高了疫病防治的療效,推動了邊區衛生防疫運動的開展。

  制定防疫政策,開展衛生防疫運動。形成良好的個人衛生習慣,改良公共衛生設施,增進群眾防疫知識,是防治疫病的重要途徑,晉察冀邊區政府對此給予了高度重視。其一是制定衛生防疫政策??箲鹌陂g,根據地頒布了6類40多項衛生法規,提出了許多切實可行的防疫辦法,如1940年的《關于夏、秋季防病的訓令》就包括個人衛生11條,公共衛生12條,瘧疾、痢疾預防須知,夏秋季節衛生規則10條和衛生防病標語18條。同時還通過在小學民校增設衛生科目、編演衛生話劇、召開座談會、創辦雜志等方式,宣傳衛生常識。其二是廣泛開展群眾性的衛生運動。在邊區政府的推動下,各地廣泛動員,普遍舉行清潔衛生大掃除,北岳區還設立防疫衛生突擊周,提倡大眾的清潔衛生體育運動,定期做干部檢查,注意居民衛生保健狀況。其三是改良衛生公共設施。這主要涉及到兩個方面:一是在公共衛生方面,整理廁所,實行圈廁分離,防人畜共染,清潔井水。二是在家庭衛生方面,糾正人畜雜居,洗刷清潔炊事用具,熏除蚊子等。這對根據地及時有效地預防和消滅疾病發揮了重要作用。

  提高人民生活水平,增強抗御疫病的能力。在當時極端殘酷的條件下,晉察冀邊區政府實行減租減息,開展大生產運動,實施精兵簡政,發展互助合作等措施,以此來減輕人民群眾負擔,改善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,如當時最貧困的阜平縣,就消滅了“長期存在的吃糠、吃樹皮的現象”,結束了糠菜半年糧的境況。農民生活條件的改善,對于增強人民體質、抗御疫病的侵襲發揮了一定的作用。

  由于邊區政府采取了比較有效的措施,晉察冀抗日根據地的疫病防治工作取得了顯著成效,許多疫病得到比較有效的控制,疫病發病率和死亡率明顯降低,而且還普及了衛生知識,轉變了民眾觀念,改變了農村衛生陋習,根據地抗日軍民的健康狀況有所好轉,這不僅提高了部隊的戰斗力,而且也為邊區勞動力的充裕提供了保證,有利于根據地經濟的恢復和發展。

  三、以史鑒今:疫情防治啟示錄

  八年抗戰,晉察冀根據地疫情致死240萬,其根本原因是醫療條件有限、醫藥資源匱乏。這是歷史時代和殘酷戰爭環境下的局限,非人力所能挽。如今,中國突遭新冠肺炎的巨大疫情,全黨全軍全國人民在習近平總書記和黨中央的領導下,同舟同濟,共克時艱,取得了勝利。兩者雖然時空間隔,環境不同,舉措有異,但仍有一些共同點,對以后應對突發事件有所啟示。

  黨的領導是戰勝疫情的根本保證。黨政軍民學,東西南北中,黨是領導一切的!1940年中共北方分局頒布《晉察冀邊區目前施政綱領》,提出了根據地疫病防治工作的總方針。綱領規定:設立專門機構......提倡清潔運動,改良公共衛生,預防疾病災害。在黨的領導下,根據地出臺一系列醫療衛生的政策,建立和完善醫療衛生機構,開展清潔衛生防疫運動等,打贏了疫情防治的人民戰爭。歷史證明:只有在黨的領導下,才能取得疫病防治工作的最終勝利。

  人民戰爭是戰勝疫情的重要形式。根據地成功應對疫病是與民眾的積極配合分不開的。在疫病防治中,邊區充分發動群眾、依靠群眾,堅持群眾路線,無數普通群眾參與疫病的防治,如護理傷病員、采集藥材等。邊委會在《關于開展民眾衛生醫療工作的指示》中也指出:過去的經驗證明,不發動群眾和組織群眾,單純依靠行政力量,衛生醫療工作是搞不起來的。

  預防是防治疫情的有效辦法。毛澤東指出:“減少人民疾病死亡的基本方針就是預防”。防是開展疫情防控的首要任務。根據地在疫病防治中對預防工作非常重視,頒發衛生法規,普及防病知識,利用各種形式進行衛生宣傳,提高民眾自覺主動防范疾病的意識。同時,實施隔離措施,開展環境衛生治理活動等。這些都對根據地的疫病防治工作發揮了重要作用。

  晉察冀軍區制藥廠用土法制造藥品

  發揮中國傳統文化瑰寶的作用。中醫藥是中華傳統文化的瑰寶,守護著幾千年來中華兒女的健康,其在根據地的疫病防治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??箲饡r期,根據地醫療資源匱乏,缺醫少藥,抗日軍民因地制宜,采摘、種植藥材,采用“土法偏方”進行治療,如阜平縣聯社資助中藥醫生配制二寶丹、二寶散免費發放瘧疾患者,有效解決了群眾用藥難的問題。

  為晉察冀邊區傳染病防控作出重要貢獻的奧地利大夫傅萊(右)和林邁可合影

  循因施策,科學防治。戰勝疫病,要向科學要答案、要方法,要把科學防治貫穿始終。在疫病防治中,根據地建立衛生材料廠(后為制藥廠),研發藥品,自制器材,據不完全統計,邊區制藥廠八年抗戰中生產藥品器材140余種,其中藥品119種、衛生敷料7種、醫療器材21種。不僅基本滿足了邊區的需要,而且還支援了其他抗日根據地。

  (作者:省委黨史研究室課題組;執筆:省委黨史研究室編研一處王林芳)

責任編輯:陳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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